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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诗名句

读千年诗词 · 见万里山河

国学古籍

国朝二百家名贤文粹·上宰相书一

某幼而喜为文,至今二十年矣,于文无所不观,始诵其言,中探其义,卒明其道。其言则自简编以来,凡可以使人骇心动目者,皆是也;其义则学士大夫类能言之矣,故缺而不论,而独论其道焉。夫文何以为者也?圣人所以探深索隐而化天下者也。是故神而明之者君也,辅而翼之者相也,铺而陈之者卿大夫也,而士不预焉。夏商以前,其文逸矣,然见于后世者,非宓羲、尧、舜、禹、汤之所为,则臯陶、益、稷、伊、傅之所作也。当是时,不闻有卿大夫以文显于世,而况于士乎!彼非有所不能也。文事兴于上,则在下者无事于此也。今夫《易》之卦爻,则是圣人所以开物成务者也;《诗》之风谕,则是圣人所以移风美教者也;《书》之训誓,则是圣人所以发号敷命;而《春秋》之纪事,则是圣人所以劝善惩恶者也。此数者,皆圣人所操持以为化天下之具,则士安得预其间哉!周衰,开物成务之道不行于上,而后孔子彖而象之。劝善惩恶之道不行于上,而后孔子笔则笔,削则削,以至移风美教之道不行,而后三百五篇定焉。发号敷命之道不行,而后百篇叙焉。凡孔子之所条,皆上述尧、舜、禹、汤,而下述益、稷、伊、傅,以示后世而已,非有意乎自为文也。后之学者不求其道而求其义,不求其义而求其言。求其言者斯为下矣,而尚有不能尽,则其于道岂万分之一乎?呜呼!自六经而后,文体何其多变也,其源皆出于六经,而寖失其体。是故学彖象者其流则为论、为义,学笔削者其流则为传、为记,学三百五篇者其流则为箴、铭、赋、赞,学百篇者其流则为表、启、疏、檄,又于其间增之以浮夸,杂之以靡丽,则文之用于下者多,而施于上者寡矣。故后世工文者,率皆布衣穷居之士,而时君国相以是为虚饰,凡先王所以化天下之具,至是而为一小技尔,岂不深可惜哉!宋以文德为治,今上睿文益高,赫赫昭昭,已高出五帝三王之右矣,又选于众而用相公。伏惟相公以大儒经世之文,当元宰秉钧之任,以昌言则益、稷,以赓歌则臯陶,以对扬则傅说,其设之于政事则又兼前代之轨模,耸远方之瞻听。盖道之不行,千有余岁矣,于此时而吾君神明于上,吾相辅翼之于下,则是万世之一时也。以今准古,士虽无预于文,然上既责学者以古圣人之道,而士因于余习,其文不能近六经,至有汉晋之弊,有志之士咸知患此,而独未有推言之者。某不佞,以为当万世之一时而不言,则古道当何时而兴耶?方今去夫子已千岁,而去夏、商则又远矣。如欲恢复古道,必将自其言始,使立言者其体稍近六经,则于道或得其一二,下焉不为汉晋之文,上焉有以助吾君吾相化天下之道,甚非小补也。故尝著书八篇,粗论其事,既以上登闻矣,又以其副献诸相公。窃观自汉而下,虽世所谓贤相,特以簿书期会为急,未有及此者也。惟先正王文公数为神考言之,则某今日所望于相公者,岂浅浅而已哉!某一介之鄙儒,技艺无以逾人,前岁上书,诏得附试,是时相公位在黄门,事之本末所具见也。闻之道路,独尝辱借一言之重。然而命穷力薄,旋触闻罢,今二年矣,而犹茫茫未得入仕之路。诚见有道之世,丝毫之才皆得收用,故未分深潜远引,而复为今日之举,则今日所望于相公者,又非前日无意于人材者之所为也。昔王文公之为相也,诸生有徐禧者著书数十篇言时事,文公取以闻上而官于朝。盖古之人以道自任者,必旁求山林之士以为用,是以豪杰交归之,而功业著于天下。今某朴暗固不足以言世务,然其说不为无补。而相公方率循文公辅翼神考之道,以佐圣主,某也不佞,愿以其不肖之躯为山林之士先焉,惟相公取八篇之书而省览之,如可观采,亦以言上,不胜幸甚!

文本来源:全宋文研究工作台 · 古代原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