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中遽传书教，存慰谆谆，不啻与謦欬接承。比来玉体佳宜，甚休。且因从祀，对一二故人，怅然念衰冗之在外也。然足下明哲，仆与知之。故仆之远守，宜足下悯而思也。仆于世事素昧，往往以拙取憎，直招怨，以疎谬为人斥。且排内自省，亦何负于心？然益知诗书之不可尽信也。片文只字，仆不敢让。今憔然乘边，适其所短，几何不诿司败耶！方欲以此诉足下，俄闻有秦亭之行，则间关骚牢，不侍仆言，而足下自尝矣。曩相携霄汉，今相恤梗蓬，可噱噱大笑哉！大抵士出处进退，谁为才不才，惟言命者近之。命者亦偶然耳，既偶而然，是不常然，故古人谓之天。天而不我，推之曰命。仆今过知命既六年矣，虽甚愚，宁不少知？故确然以忠信自信。穷欤，命也；达欤，亦命也，未始戚戚乎胸中。尝闻知耻者近勇，仆将知耻矣。念与足下别且数千里，相见何时？辄道此以佐足下之鼓而西。不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