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学古籍
文潞公文集·春秋何以见仲尼之志论
子曰:‘吾志在《春秋》,行在《孝经》。’夫《春秋》之义,窃尝闻焉,仲尼之志,未之见也。愚也不敏,敢试议之。夫仲尼生姬周之末,处邹鲁之间,聚徒三千,大阐儒教,宪章文武,祖述尧舜。门墙数仞,仰之者虽繁;堂奥弥高,升之者斯寡。故自有生人以来未有如夫子圣者也。然有圣人之才,而无圣人之位,故栖栖然游聘于七十国,曾不一遇。夫子知道之不行也,身之不达也,而又覩周道陵夷,皇纲绝纽,礼乐隳坏,彝伦攸斁,妖灾因衅而作,民俗染化而迁,阴阳为之愆度,七曜因而盈缩,君臣之礼废,父子之恩缺,君子在野,小人升用,四夷交争,戎夏共贯,幽王以暴虐见祸,平王以微弱东迁,征伐不由天子,号令出于权臣,下陵上替,僭逼斯甚,夫子乃喟然叹曰:‘文王既没,文不在兹乎!’于是因鲁史而修《春秋》,举得失而明黜陟,著成败以彰劝诫。其恶者不得不贬,善者不得不褒。阐扬大道,用振颓纲。故一字之褒,宠逾华衮之赠;片言之贬,辱过市朝之挞。是以有德者虽贱而必伸,败道者虽贵而必屈。附势而匿非者无所逃其罪,怀才而独运者无所隐其名。斯所谓圣人达而赏罚行,圣人穷而褒贬作者矣。故知圣人之褒贬,所以代赏罚者也。观其褒贬,则仲尼之志见矣。故《孝经纬》曰:‘孔子云:欲观我褒贬诸侯之志在《春秋》,崇人伦之行在《孝经》。’斯则其义明矣。其后何休以此语序《公羊传》,则变其辞云‘吾志在《春秋》,而行在《孝经》’也。是使后之学者,观之稍迷。因为之论,庶几辩惑者尔。
文本来源:全宋文研究工作台 · 古代原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