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夏之亡也，汤得之以仁，故卜年四百。商之亡也，周得之以义，故卜世三十。周之亡也，秦得之以力，故败不旋踵。盖嬴政以区区之秦，闚觎关东，暴师二十有六年，而削平区夏，分为郡县，为武之力亦其至矣！柰何取之不以道，守之不以德，信任胸臆，慕于权势，峻文酷法，乐于夸大。尝经东海上朐县界，中立石为秦东门，以表其功业。一旦宫车晏出，神器失守，匹夫大呼，社稷线绝，为国之弊，一至于此！孟子有言曰：‘域民不以封疆之界，固国不以山谿之险，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。’诚为天下之道哉！后有人经其地而为铭，以识其事。铭曰：六王伏剑，秦道益昏。丁男北戍，云罕东巡。经于上朐，薄于海滨。立石峨峨，为秦东门。刑政不残，鬼神不扰。秦无东门，秦不为小。兵革既丧，礼乐既坏。秦有东门，秦不为大。天厌秦荒，祸起萧墙。函谷不守，岂暇四方。东门之中，天设扃𫔎。纳汉以兴，闭秦以灭。我经其所，块然遗址。刻此坚石，以识秦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