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言文
论马政修之由人不在于地奏
臣伏覩国家自来于河东、陜西沿边等处估买蕃马,近自西贼不庭已来,买马数少,不足国用。此盖中国久隳马政,不能蕃息,至于专仰戎狄之马,以成此弊。臣窃按《诗》《书》已来中国养马蕃息故事,乃知不独出于戎狄也。秦之先曰非子,居犬邱,好马及畜,善养息之,周孝王召使主马于汧渭之间,马大蕃息。犬邱,今之始平;汧渭,今之秦陇州界也。《周官》校人之职,春执驹以养血气,夏攻特以防蹄啮。卫文公居河之湄,以建其国,而诗人歌之曰‘騋牝三千’,不言牡而言牝,则牝为蕃息之本也。卫则今之卫州也。诗人又颂鲁僖公能遵伯禽之业,亦云‘𬳶𬳶牡马’,鲁今属兖州,左氏云:‘冀之北土,马之所生。’即今镇、定、并、代,皆其地也。《月令》:‘季春之月,乃合累牛腾马游牝于牧。仲夏之月,游牝别群,则絷腾驹。’亦秦人之马政也。汉之太原,有家马廐,一廐万疋。又楼烦胡北,皆出名马,即今之并、岚、石、隰界也。武帝出攻匈奴,官私马十四万疋,于汉之马,最为多矣。唐以沙苑监,最为宜马,即今之同州也。又案唐自贞观至麟德,中国马四十万疋,开元中置七坊四十八监,半在秦陇绥银。则知古来牧马之政,修之由人,不在于地。臣切见今之同州及太原已东,相、卫、邢、洺皆有马监,其余州军牧地七百余所。伏乞特降敕旨,于群牧使副、都监、判官等内差一员,往监牧旧地,相度水草丰茂去处,拣择孳生堪牧养马,专差人员,牧于四远。牧放一依《周官》《月令》之法,务令蕃息,别立赏罚,以明劝沮,庶几数年之后,马畜蕃盛。
文本来源:全宋文研究工作台 · 古代原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