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言文
乞询问讲读臣寮状
臣幸得以史官侍左右记言动,窃见每开迩英阁召近臣讲读经史,陛下未尝一发德音,有所询问。遂使执经者不得极其说,秉笔者无所载其美,已事而退,莫不俛默,有不自得之意。臣窃惑之。臣闻傅说有言:‘王人求多闻,时惟建事’,‘事不师古,以克永世,匪说攸闻。’盖治天下者必先于建事,欲建事者莫重于师古,欲师古者莫急于求多闻。然则今之所谓讲筵者,陛下之所以求多闻也。尧舜圣帝必先稽古,三代令主皆有师傅之官,坐论道义。尔后德薄不能如古,然至于欲治之主,亦莫不以此为急。汉高祖初得天下,感陆贾之言,知不可以马上治之,每奏《新语》,篇篇称善,光武数引公卿郎将讲论经理,夜分乃寐;唐太宗命学士杜如晦等十八人更直阁下,降以温颜,与之讨论经义。此数君者,岂乐勤苦而徇虚名哉?诚以治天下之要莫不出此,故功业隆于当时,声名流于后世,非其幸也,其道有以致之也。朝廷自宰相以及群司,率以职事进退,所言皆目前常务,而又迫景晷,不得详尽其理。迩英阁者,陛下燕闲之所也。侍于侧者,皆献纳论思之臣;陈于前者,非圣人之经则历代之史也。御闲燕则可以留漏刻之永,对侍臣则可以极咨访之博,论经史则可以穷仁义之道、祸败之原。起而行之,则上可以为尧舜三代之君,下犹不失为汉高、光武、唐太宗也。然非从容降接则无以尽臣下之情,非往复研究则无以见圣人之奥,非力而行之则不足以追前古之治。陛下于此三者似未尽之,此臣所以不得不惑也。至于群臣,亦皆惑之。议者以为陛下向在亮阴,惟于咨决政事有不得已而言耳,其余可得而略也。今礼制终毕,臣下倾耳以听玉音。语曰:‘时然后言。’陛下之言,此其时也。臣虽不敏,请秉笔以竢。干冒天威,臣无任惶惧战越恳激之至。
文本来源:全宋文研究工作台 · 古代原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