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言文
萧俛段文昌献消兵之议论
兵者威武之目,圣人以是除天下之恶,兴天下之善,其不可去之者久矣。穆宗承章武恢复之后,志在偃革,宰臣段文昌、萧俛因献消兵之术,密诏天下之兵,每百人限八人逃亡。逃亡者入山林薮泽,聚为寇盗,蜂屯蚁聚,鹗飞隼搏,所至村落,悉遭毒螫,生民于是渐无憀矣。及朱克融、王庭凑之乱,其逃亡之兵多归之。朝廷议讨二贼,召新兵,皆市井乌合,累为贼所败,而威沮气丧,不复有师伍之势。于是河朔之地,复为贼所有。噫!章武以雄睿之姿,中兴唐室,驱驾豪英,选任将帅,区区然二十余年,方定两河之寇,其勤劳宵旰,固已至矣。而萧、段二子,谬于一言,遂复失之。是时国家所费亿万之财,而不得河朔斗粟尺帛,可谓差之毫厘,而失之千里也。夫二子者必欲去冗兵,省调度,则三代两汉已来,固有制度在方册,可考而行。若未能及此,则可选其老耄疾病者俾之为农,其他骁锐勇敢、熟于战阵者,自可有养以备征伐,何必立为定制,百人限八人逃亡?若以当时禁卫言之,有兵二十万,每百人限八人逃亡,是天下有一万六千人逃亡为寇矣,此岂不为天下患哉?其后至宣宗已后,所在寇盗充斥,石顺起于湖南,毛约起于江南,康全起于歙州,至于恭定干符之际,王郢、王仙芝、尚君长、毕鹞子、全缴山、一丈黑、李摩云、刘汉宏、李重霸之徒,侵陷岭、浙,骚绎青、徐,以至襄、汉,悉被其毒,其中多有逃亡之兵,为之声影,其祸皆胎于消兵之谋也。
文本来源:全宋文研究工作台 · 古代原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