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，臣前月二十八日长春殿伏蒙圣慈宣喻，臣昨所奏之事，‘朕一一披览。又以其人介然，别无朋党，可耳。’仍旧令臣知之，即不得泄漏者。兼再奉圣旨：‘有可奏之事，但上实封，以广朕之闻见。’臣受命已来，今已浃旬，内省惶惧，何以堪胜。所念臣实何人，一无识见，但以直道，早幸逢时。先帝以臣遇事敢言，特降敕书奖喻；陛下以臣所进文字，隐名。内降札子褒称。荷两朝优假之恩，实千载遭逢之幸，敢不益坚夙志，弥励愚诚？天至高，虽管窥讵识于运行；日至明，而圭测亦知其长短。今陛下嗣守大位，临御兆民，博访贤良，躬亲机务，日新厥德，夕惕若厉。以大舜好问之意，文王犹勤之心，昭九庙垂休之灵，保万世无疆之祚。臣谓萧墙之外，有可闻之事，非因奏覆，固不可得而知，况于远者乎？清禁之中，有欲见之事，不因求访，固不可得而见，况不求访乎？然为臣事君，孰敢不尽忠节；明主待下，常欲闻其直言。《春秋》曰：‘子好直言，必思自免于难。’《诗》曰：‘既明且哲，以保其身。’故《象》、《系》示吉凶之微，冀君臣保始终之分。所以君不密则失臣，失臣者为大臣所憎嫌，为近臣所排斥。憎嫌之深者，则谗构其罪戾，而置之于刑戮；排斥之远者，则诬枉其过咎，而逐之于遐荒。此由不密在于君，而所失在于臣也。伏念臣识既凡庸，性惟愚直，供职兼于台宪，莅事在于狱刑。固无微劳，但忧获罪。若非陛下与臣为主，则大臣必因事见诬。故逐度所上实封，皆乞留中不出，盖虑事不密，而身已危矣。况臣无才略，安足广陛下见闻；臣之愚蒙，敢不守陛下宣喻。忧畏惶恐，倍万常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