窃以穷者三乐，达者亦三乐。士君子所以成己成物之心，于此盖可见矣。夫少而乐求学，长而乐求仕，仕而乐求知：此穷者三乐也。以其学之成，思见天下之求学者，乐告之；以其仕之达，思见天下之求仕者，乐与之；以其明足以察，智足以知，位足以举，力足以援，思得尽天下贤知才能之士，而力荐于朝，是又其乐之至者也：此达者三乐也。穷者之乐以成己，达者之乐以成物。不能成己，不可与语成物；不能成己，不足于仁；不能成物，不足于智。仁智，士君子所以立也，其可忽乎？流辉逝水，交臂失之，佳时美遇，千载间有，故夫士君子之欲致其乐者，莫不汲汲然。然则，鸡鸣而起，夜分仅息，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不失，古人之所学者，为可知矣。三月无君则吊，出疆必载质，古人之所以仕者，为可知矣。不敢造次不仁，颠沛不义。其求伸也，有为牛角歌者，有为堂下之言者，甚者环辙于诸侯之境，结轨于千里之外，古人之所以求知者，为可知矣。何则？时之不可失也。如此，夫士君子非乐于成己者也，成己所以成物也。成物其乐成己，其所以乐推其成己者如此，则所成物者，固不待历指而后知。某者不肖，窃有志士君子之一二者。幼而独力于学，五帝三代之诗书，仲尼、子舆之训辞，百家诸史之载记，粗常究焉。所以正心、修身、治国家天下，上之为人长，下之为人臣，至于仁民爱物，忠主报国者，不谓不多识之矣。应举不第，始以荫补吏；年且若干，方得一京秩，未能少有所施设。日月逝矣，惧将老焉，此亦士之独穷者乎？伏念钤辖安抚谏议，经为人师，思见天下之学者而乐告之，谆谆焉，惟恐其不能学，故所至学者云集。仕为上达，思见天下之求仕者，而乐与之，故天下之贤知，其达于朝者，非特门生、交旧、亲戚也。其达之也，以其明足以察，智足以知，位得以举，力得以拔。凡今之仕，才英智杰之可用于时者，孰不为公得？而公欿然自视，常若有遗焉。非仁足以成己，智足以成物，思以致其乐，汲汲然如古人者，孰能与此？此则其所以求伸之时也，故尝以言干左右之知者再矣。伏闻从者治任趋召，瞻望台屏，精诚飞越，故复喋喋，亦以古人成己所以成物之心为心，是以如是其亟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