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学古籍
宗伯集·送吴仲庶还豫章序
余少时,闻朝士大夫议论,以为仁宗皇帝圣德宽大,优容直言。言事官虽暂忤意斥逐在外,不旋踵辄以为美官。其燕居深宫之中,左右近习一语干法度,必曰:‘谏官御史不汝容也。’盖其开心见诚,砥砺臣下如此,故四方闻声而刚强,倜傥议论之人出焉。是时,吴公与三四人皆自外台擢为御史,其章疏切直,天下耸动,而朝奏暮出,言无不行。自大臣以下,莫不洁身歛己,以奉公议,无敢阿私。而奸幸请谒之人,望风引退。如至和、嘉祐之间,政事纯一,风俗敦厚,无愧于汉唐之盛时。既而公被收,擢列近侍,乘车持节,出将四方。其后言事之官日益以轻,实分已隳,而空名尚在。朝廷之间,几以言为讳。其慨然自信,不顾时忌者,随亦痛贬,虽更赦宥,不见收录。盖十余年间,而风俗之变革至于此。公于是时,凛然于众人之中,以纯德老臣自处,其议论取舍,与时不合也固矣。故亦干犯众忿,流落不偶。自永兴求便州以归,再请不得,卒自引而还。岁暮,乘大江过浔阳,余得见之。问其出处之策,曰:‘自吾于南昌有三圃,湖山之佳处也,将择其间亢爽之场,筑以为室,益于其傍穿池种树,从子孙以游其间,吾老矣,不复出矣。’夫进退行止,公心所自明,余复何言!幸接公于须臾,视其容貌,听其言论,以识往时诤臣之风采也。故公之来也,余独有以自得焉。其去也,遂书所感以赠之。
文本来源:全宋文研究工作台 · 古代原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