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学古籍
宗伯集·养鱼记
后圃之池曰筠家塘,广三十尺,其长五倍。大旱之岁,圃中及旁近之人,日汲取之而不损。予与家人谋曰:‘是可以布鱼,以钓以食,其利甚敏,不可失也。’乃以小鱼数万投于其间。经时矣,往视之,池中暗然,不见鱼之多也;取而较之,与初布时大小无甚异,不见鱼之成也。其旁之人曰:‘鳖獭食之与?非也。鹙鸢啄之与?非也。然则何以如此?’曰:‘是同类者为之患也。盖有大者啗其小者,其凶残者也;有出没左右而攘其食者,其狡捷者也。有畜之十年而分寸不加长者,其天材止于是者也。善养鱼者,其粪也必以其可粪之时,其食之必以其所喜之物,其贪残与不才者去之,其狡捷败类者远之,使其良者佚居甘食,嬉游往来,不逆其性,则少者易长,而微者易大也。今子异于是,是以虽久而无成功。’予叹曰:一池之狭,与夫养鱼之易,非必有过人之才,而后可以善也。然治之不以其人,思之不以其道,则为之之费,不如之不为之之省;为之之劳,不如不为之逸也。况地广于一池,事大于养鱼者乎?不明其是非之真,错置之要,而卤莽施设,望成功名,则害之所及者,可胜计乎?而其利安在?乃书之,以告后之人焉。
文本来源:全宋文研究工作台 · 古代原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