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言文
论遣使之烦奏
臣闻人君有视听之明而不足以周于物,有仁民爱物之心而不足以达于天下,于是遣使焉。将使以兴利也,非智不足以知之,非仁不足以行之;将使以除害也,不忠则不能无诈。然则遣使亦重事也。今诸路有都转运、转运、发运、提点刑狱、提点常平、市易,而逐司各有官干当,内有司农、市易、将作、军器、兵部。其出使者或三四人,或六七人,而朝廷特遣之使又皆不与此。比所遣既数,而所与反多不审。小人因缘附托,得摄尺寸之柄,而乘权势于一日,作为威福,以迫蹙州县。将迎少失,则发剔微细,而吏无容足所。如程以阉人将命,而很虐悖慢,虽近臣往往屡见其为奸利,暴于民言,独不知有以告陛下未也?如张靓,异时号奇俊,其在两浙,阿附挠法,丑迹今已见矣。如张谔判司农,使其属按开祥,一日罢去者八人,而奏报之妄,十几六七,至今留滞未决。如军器监以选人张杲计置皮角,而所至凌轹蹂践,郡邑为之纷然。陛下之德惠未施而怨讥先满于道路,朝廷之事未集而威令遂轻于天下,以此知使事非可轻也。且古者遣使虽数,然传记考之,如大小行人、训方氏、撢人之属,其所职各一事,未有预黜陟予夺如今之易也。今司农寺属官所至皆得检法,而其类尤为横逆。臣闻先王之使人,其大小轻重,各因其才而已。少年吏更涉未几,又非有过人之智,而委付如此,必不克堪矣。臣伏思朝廷逐路有职司数人,皆为陛下布宣德意,以诏于民者也。今遴选其人,可以任朝廷事矣。国家改为之始,青苗之令未行,农田差役之事未正,故须专使,如将作补全城壁,军器计置皮甲,亦皆至遣官。今事且就绪,使职司遣人足矣;职司不能集,责之可也,何用纷纷如此也!其他亦申勅所司,审出其属,庶几吏得自尽其力,无使国家威令顿轻于天下也。
文本来源:全宋文研究工作台 · 古代原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