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伏惟自古天下废兴存亡，见于书者甚备，其成未尝不以忧勤，其失未尝不以怠忽。陛下即位莅政，其仁民爱物之心，发于诏令，见于行事厚矣。日月益久，然终不能近古，殆诚意未加而已。听言之道，必观以事，今察于天地，常寒星变，河流未塞；察于财用，公私殚乏，浮费益滋；察于有司，因循苟简之弊日甚；察于风俗，廉耻忠厚之风几丧。役法既变，民人益困，边备寝弛，夷狄方侮，选举法坏，士迷所向。而进言者曰今大安且治，是非欺即谀。天下大器，置之安则安，置之危则危。安危之几，一朝一夕一言一动之间而已。盖自古人主飨国既久，无至诚恻怛之心，上下媮安，趣过目前，绵绵延延，日月以甚，固虽无恶政虐刑加于百姓，而天下未尝不乱，此不可不察也。陛下因仁民爱物之心，加之以至诚，在所可为而必断，在所可法而不惑，在所可听而必从，在所可改而无咎。如此，则百官有司，莫不奋励承诏，灾异弊病，非所患矣。臣虽不肖，犹日夜洗心以俟，故以至诚之论终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