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窃惟《书》叙休咎之证，时雨以肃，常则以狂，时寒以谋，常则以蒙，盖各以类焉。然天难谌命不可知，故先王亦正厥事而已。今年春亢阳，秋苦雨，阴阳之菑各至；其后复大水，冒郡邑、杀人畜、淹禾稼、流荡庐舍。陛下咨嗟叹息，忧形于色，为出使劳徕安集之，则陛下之仁爱可谓至矣。然古以医谕治国，欲知其身缓急焉，病发于手足而治于手足，其力虽劳，疾终不加损；求其本而治之，七年之病可朝暮而定。陛下宽慈恭俭，仁孝宫闱，嫔御非有过溢之宠，池台林籞非有不时之游幸；母家后族畏法循理，非有僭侈如汉之外戚也；内外百官承流听命，非有擅威作福如唐之藩镇也；蛮夷畏威，非有飞扬跋扈不可制者也。而天灾仍重，宜必有在。臣知不足以知天变，言不足以中民病，愿陛下财察之。夫岂刑政有不中欤？谗慝苛虐之吏或未逐欤？阴邪之人用欤？亦其臣有所不称欤？不然，何灾伤之如此也！左右皆曰祸福数也，为此言者非偷则谀。今人君之事天，犹人臣之事君，其君有所与则附之，有所恶则畏之，威福之至，皆以为命焉，则人事几废矣。《书》曰：‘洚水儆予。’又曰：‘王司敬民。’此先王所以恐惧修省之意，陛下察之。五经之学，皆陛下所自得，亦何庸臣言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