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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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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诗名句

读千年诗词 · 见万里山河

国学古籍

陶山集·答周之才书

某顿首:近辱手笔,问我以疑。区区多故,不即为报,实用愧惕。盖天子之巡守,大礼也,故凡大山川,于其所过则祀之。于是时,则歌《般》之颂以祭焉,故其序曰‘巡守而祀四岳河海也’。于其所至则望之,于是时,则歌《时迈》之颂以祭焉,故其序曰‘巡守告祭柴望也’。盖过而祭之,则非至也;临而祭之,则非望也。故《般》之序言‘祀四岳河海’而已,不言告、至,又不言望,与《时迈》之诗异焉。非柴止于一诗,而望有二诗也。若夫《柏舟》曰:‘言仁而不遇’,独称‘言’者,疑若有意。《樛木》之序曰‘言能逮下’,《酌》之序曰‘言能酌先祖之道’,而《北门》又曰‘言卫之忠臣不得其志尔’。如此者众矣。不皆有意,似无说也。古之言九州,《禹贡》始于冀,终于雍者,此禹之治洚水先后之序也。《周官》始于扬、终于并者,此周之列率土大小之序也。盖以古攷之,言海岱及淮惟徐州,而后言淮海惟扬州,言荆及衡阳惟荆州,而后言荆河惟豫州。则所谓始于冀,终于雍者,禹之治洚水先后之序决矣。以今推之,扬之地在青之下,徐之地在并之下,则所谓始于扬,终于并者,周之列率土大小之序似矣。《尔雅》九州之序,则以夏周考之皆不合,郭璞以为盖殷制也。言‘盖’者,璞亦疑之,则其真不可得而考矣,阙之可也。盖君子于其所不知,虽不敢忘,阙亦不可强通也。《书》曰:‘佑贤辅德。’《孟子》曰:‘天下有道,小德役大德,小贤役大贤。’贤、德孰为而分者?盖德者,德而已矣,贤则又兼其行也。《记》曰:‘君子耻有其德而无其行。’盖有德而无其行者有矣,未有有行而无其德者也。《诗》曰:‘肃肃兔罝,椓之丁丁’,而序《诗》者以为莫不好德。‘赳赳武夫,公侯干城’,而序《诗》者以为贤人众多。此一证也。又《书》曰:‘佑贤辅德,显忠遂良。’‘遂’不如‘显’之重,而言‘忠’在‘良’之上;‘转’不如‘佑’之重,而言‘贤’在‘德’之上。此又一证也。贤、德之所以有辨者如此也。《易》曰‘正言断辞’,又曰‘其辞文,其言曲而中’。‘言’‘辞’孰为而辨者?盖成句谓之言,成章谓之辞。子曰:‘《诗》三百,一言以蔽之曰“思无邪。”’则成句谓之言明矣。《干》之《彖》曰‘大哉乾元’云云,《坤》之《彖》曰‘至哉坤元’云云,而孔子谓之‘彖辞’。《屯》之六二曰‘屯如邅如’云云,《晋》之初六曰‘晋如摧如’云云,而孔子谓之‘系辞’。则成章谓之辞,又明矣。言、辞之所以有辨者如此也。孔子之论颜子曰‘其殆庶几乎’者,此如先生之志深甫曰‘其于为雄,几可以无悔’也。言‘殆’,而又言‘庶几’,则颜子之于‘庶几’才近也;言‘几’,而又言‘可以’,则深甫之于‘可以’才近也。君子之所以品藻,无者不敢诬,有者不敢略,盖如此。《夏官》之《职方》言贡而无远近之限者,此先王之为政,因赋而贡者也,故以法取之,不责于所无,不恕于所有,所谓‘制其贡,各以其所有’者是也。《秋官》之《大行人》言贡而有远近之限者,此先王之为教,因朝而贡者也。故以教取之,而使近者贡以尊,远者贡以卑,所谓‘侯服贡祀物,要服贡货物’者是也。《庄子》曰‘德兼于道’,即《老子》所谓‘天法道’也。《庄子》曰‘道兼于天’,即《老子》所谓‘道法自然’也。盖自然者,天中之天也。郭象曰:‘天者,自然之谓。’而河上公曰:‘天中复有天’。某取之希圣,以为聃、周之此言,宜若不同;乃如某所学则惟聃、周之此言,宜若不异也。又蒙谓某在越为学者说《诗》,而以不及听见慕。此似希圣惑于妄者之传,而殆非相悉之辞也。孔子曰:‘不愤不启,不悱不发。’古之教者如此。孔子之弟子又记子路‘未之能行’,不欲有闻;漆雕开‘未之能信’,不愿有仕。古之学者如此。而今之不善教学者,多反此。好名者以说《书》为德,好利者以说《书》为功。而随之学者,闻之于不问,听之于不思,适如风之过耳,常自皮外而去,岂足以美七尺之躯哉!此正《荀子》所谓口耳之学者也。教者道之所以不尊,学者功之所以不倍,由此之故耳。故某在此,未尝为人说《书》,而亦欲希圣慎之也。然不与希圣相见既久矣,恐所论尚不中,有所见焉,幸教我。蒙许见临,愿如前约,予日望之也。未间保重。

文本来源:全宋文研究工作台 · 古代原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