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言文
论河北榷盐之害奏一
臣窃见河北二年以来新行盐法,考观其文,纤悉皆具,所以用意于国家,收利于公上,不为不至。然立法之初,必以谓官不劳而法可行,民无苦而利可得。臣今观之,大异于此。运载之车,名为和雇,而郡县镇寨或无可雇者,则不免有配车于上户之扰。主司移文,则惟知和雇,郡县应办,则其实均科。一岁之间,或至数四,其能胜乎?载而至官,官自卖之,势须准留以备消耗,故买者又不免有分两不足之弊。平日商旅通行,随力大小,乘时辇置,盐亦有余,民间不知有阙绝之患。今车脚既艰,运载不续,则又不免有时阙数。谓之良法,固如此乎?臣窃度计议之人,必曰止笼商贾之利以归公家,而无所增于民。今则在在处处,民间盐价增贵一倍,乃是既夺商贾之利,又增居民之价,以为息尔。所以万口咨嗟,以谓不惯日食贵盐如此,又未尝买之艰难如此也。仍闻去城稍远,贫家下户,往往不复食盐,至有以盐比药之语。夫增价于民而收息于官,以为异效,其谁不能,虽十倍之亦无难也,顾于百姓何如尔!伏惟河朔天下根本,祖宗以来推此为惠,愿陛下不以损于民为利,而以益于民为利,复盐法如故,以为河北数百万生灵无穷之赐。
〔贴黄〕庆历六年尝有臣僚擘划盐法,一岁之间止旧数可增钱五十九万二千八百余贯,利之所得可谓厚矣。仁宗曾不以为意,而恻然发德音云:‘朕虑河北军民顿食贵盐,可且令依旧。’至今耆旧言之,往往流涕。其敕书刻石于北京,今录本上进,庶几陛下得见仁宗之意,体而法之,以益盛德,为社稷无疆之休。
〔贴黄〕庆历六年盐税额止一十九万余缗,今若依元丰六年未推行榷法以前岁收盐税为额,自已三十三万余缗,比旧亦增矣。
文本来源:全宋文研究工作台 · 古代原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