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坚再拜，何君足下：去年辱惠书，过有称述，意足下随世毁誉，未必自得之耳。又多病之余，𫝮慢成性，鲜自源归时不能即奉答。亦以今世民之师师不知行道以先觉觉民，学校之教不知明道以启迪后进，故学者不知重道而尊师，士亦不复论学而取友，因以卜足下诚有意于兹事否也。专使来，继辱书问，勤恳不倦，爱一世之所弃，敬众人之所慢，足下真自得之者邪！所寄诗醇淡而有句法，所论史事不随世许可，取明于已者而论古人，语约而意深。文章之法度，盖当如此。如足下之所已得者，而能充其所未至，生乎千载之下，可以见千载之人也。然江出汶山，水力才能泛觞，沟渠所并，大川三百，小川三千，然后往而与洞庭、彭蠡同波，下而与南溟、北海同味。今足下之学，诚汶山有源之水也，大川三百，足下其求之师，小川三千，足下其求之友。方将观足下之水波，能遍与诸生为德也。不肖去戎州，或在秋冬之间，大概已具王观复书中矣。无阶从容，望风怀仰，千万强学自重。他日拭目观足下颉颃于青云之上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