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学古籍
灌园集·上知郡郎中书
某郡之诸生也,贫贱而无能,是以善穷。穷久矣,而性识所见,尤忌惮于纷纷。间尝有言,以为天下有至乐,独在乎无所于事。使知履地之民,皆知有喜于静,而无妄于动,则宰相可以常才居,而百执有司遂得晏闲之趣。盖古今之人间世,所以多烦而少佚者,正以不重于动故耳。事未之无理,而物常各有分,安我之分而循乎理以对之,使凡事先不在我焉,则上自上而下自下,何求之有哉?道诚出此,而有至于不得不动,则亦可以逃名于妄耳矣。日者郎中屈旌车于敝郡,既成简肃仁明之政,而又优礼于士人。儒冠之徒,莫不进拜堂皇,望见舄履。而不肖犹不欲焉,岂特为异者哉,以为分之所居适出于寒下,殆不足以妄犯威尊,则亦可以致妄于所安焉耳。且夫守邦之贤侯有美于治术,既足以胜称委注之任,而布韦举子何事而必相勉?率以行曲拳擎,跽于其前耳。夫曲拳擎跽,岂亦果为贤太守之悦与?四坊二县十六乡之人,莫不安游定息,各无纷扰之虑,譬如黄童乳孺,时值清夜,虽有祆歌华烛之居,亦且舒愉然默寐于姆褓之怀。顾在布韦,乃思反是,即起以纷纷耶?盖某之穷迹所以晚干典谒者,凡欲以致鄙昧之见,安寒下之分,以庶几无所于事之乐,如斯而已矣。嗟夫,事之变有出于不图,而理不得以勿循,循而顺之,则自然私欲有所不容意必者。顷繇北归,初寄食于县郛,而谬为大夫所哀收而抚之,谓必有成,以至于掖借孜孜,而郡佐诸门尝纳谒焉。嘿而虑之,已怪己之异昔。而忠谋之友,乃因是而见语,以为今业不能专于伏藏,孰若遂拜邦侯,亦冀蕲于教赐也。天下之去取有所同,有所不同,其故在乎贤不贤者见知之间而已矣。大夫州佐在邦侯之侧,其相与乐交,意亦甚渥,而俱贤之闻,蔚煜久矣。大夫州佐常肯不弃,庸讵知夫郎中之执事者亦不同取耶,且果肯下教也耶?是某之所以不自疑于妄动,而有今日之来也。谨书陋意以呈,并自解其不敢为异焉,伏惟矜察。尘渎尊严,无任悚栗之至。
文本来源:全宋文研究工作台 · 古代原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