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学古籍
灌园集·送傅亨父序
自史馆公在中书,搜能而饵善,天下之士,尺寸之长,细大各伸。方患无有,不患莫知;方患未知,不患莫用。譬如贵豪张宴,其筵十里,有豆如山,有尊如泽,有座如阵,味无品而不荐,乐无工而不陈。当是时,宾之上者以贤,其未必贤者以亲,其次以附以幸以役。大之有笑歌献酬,以备福禄;小之有筐篚币帛,以给沾丐。不在是者,身以为歉,人亦以为宜弃焉。呜呼,熙宁之盛,盖如此遇,岂易哉?而比岁之冬,南城傅亨父始摩髯欠伸,有必出之意,自言:‘坐书边四十年,穷铅竭丹,吟口渴而捉指疼。八十吾亲而三十吾子,尚无所遇,正独困于雕虫之有司耳。若今科众路多人,各以所负致其闻达,我则不能强行,非圣人之训,学者之事。’朋旧闻而壮且是之。吕南公曰:‘速乎夫子之运踵也!吾闻士之学道,不贵乎以己忘物,亦不使物忘己。己忘物则不仁,物忘己则非有德。夫见忘于物者,世之谓无能之人,而夫子宁固处之?虽彼忘物者尚未果贤,或者本无能而借高以自幸尔。从者审非不仁,又实有德,而直乐于退藏,吾又有说。必令志局异此,则人俟时乎,时俟人耶?自古杰人俊士,所以功名成遂,盖棺无余恨者,亦各会时而已矣。以夫子之所有,解括而露怀,上可以闻于相君,旁可以请援于故知之人,得无遇欤?夫遇有小大,我所不能知。所可知者,豆尊既展,声味既给,不在乎宾之上,亦宜在于其次;不在于献酬,亦必在于沾丐。为夫子计,惟亟进勿缓,毋使身出乎投辖反关之后,而衔歉弃之悲耳。’于是闻而壮之者皆曰:‘信然,盍相与赋诗以赞其行?’某既为之赋,又序之以俟其所遇,时则四年十一月之丙申。
文本来源:全宋文研究工作台 · 古代原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