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学古籍
灌园集·读李文饶集
余与凌云先生论立功立言,先生称有道者必能立功,而立功者不必皆有道。余独论立言,以为士必不得已于言,则文不可以不工。盖意有余而文不足,则如吃人之辩讼,心未始不虚,理未始不直,然而或屈者,无助于辞而已矣。噫,古今之人苟有所见,则必加思,加思必有得;有得矣,而不欲著之言以示世,殆非人情。然而伟谈剧论,不闻人人各有者,此非文不足故欤?先生不以余说为非。余读李文饶所著书,见其汲汲于论譔,患无以传诸世也。而文乃浅近卑粗,不能挥斥其意,不知当时何以自谓为可,其亦虽吃而不能无讼者欤!可怜哉,若人也!文饶未在相府时,事业已有可称,羁排蛮夷而捘遏僧巫,皆已非常。及其遭会昭肃,奋然有刷涤寰瀛之志,于是倾胸写心,以就经纶,会昌之政危全于雅矣。虽天不相其终,然文饶之功既自不细。而不能自免于朋党之非,及一不幸,身被窜抑,则焦焦无以自安,穷愁著书,至于非望诬僧孺焉。甚矣,文饶之不足于道也。夫惟全才足德之士,言而人不得加损,动而世不知违从。意文饶之所以为文饶者,有未肩于此欤!
文本来源:全宋文研究工作台 · 古代原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