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言文
明堂议
议事之人,患不原本末之情,轻重之势,与夫今古之所宜,而专以其诵习闻见固守之。虽明知其不可复,而不忍舍去者,惑之甚也。自汉以来,争于亲庙之数,郊丘之礼,与夫明堂之制度者,卒皆无定论,而明堂为甚。盖其制既不经见,一皆出于异书杂说,而为相胜之论,则虽蔡、郑复生,犹将不决。故原圣人之心而以义起之,则今儒者所共知者已为有余;不原圣人之心而断于臆说,则虽合诸子百家而犹不足。经曰:‘郊祀后稷以配天,宗祀文王于明堂,以配上帝。’而孟子曰:‘明堂者,王者之堂也。如欲行王政,则勿毁之矣。’夫明堂之本意,大要尊祀祖考而为神明之所,主者以时居之,而行其政于天下。苟可以祀祖考,可以行其政,则天子之所出入,皆可以为明堂。苟不能祀祖考,不能行其政,虽使九室、四户、七十二牖真圣人之法,犹将无益。传曰:‘祭祀以敬,不问其礼矣。饮酒以乐,不选其具矣。’今国家上稽圣贤之遗文,下循祖宗之故事,辟路寝,严配以事天神者,非止今日,天神固已享矣,严配之礼固已得矣。姑修其孟子所谓王政者自此行之,则天地得其职,阴阳得其序,万物得其宜。若夫《考工》筵室之广狭,《月令》左个右个太庙之同异,蔡、郑世室重屋、享功养老、敬学选士之曲说,出于诵习见闻,不可为定论者,在上之人义起而断之,不足胶也。
文本来源:全宋文研究工作台 · 古代原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