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言文
御契丹议
好文者论和亲,尚武者议攻伐,处于文、武之间者,则为羁縻之计。自两汉以来千二百余年,虽或盛或衰,或得或失,御戎之策不出此三者,而皆非今日御契丹之政也。盖中国之待外域也,必有可以御之之道。今有好辨者,将与人为辨,则必阴自省曰:‘我于义无伤乎?我于法无不直乎?我之家室安,我之子孙无累乎?我之智力过之乎?凡我之所以与辨者,皆有备乎?’力能加之也,智能过之也,子孙无累也,家室安也,于法无不直也,于义无伤也,然后与人辨,则胜矣。今中国之与契丹战,亦无异于与人辨,则不识中国阴自省者何事乎?其名正乎?其于义理合乎?其国富乎?其民安乎?其将可任乎?其庙算定乎?凡我之所以待之者,亦皆有备乎?庙算定也,其将可任也,其民安也,其国富也,其于义理合也,其名正也,然后出而与之战,则胜矣。以本朝之事言之,太宗皇帝乘太原之胜一举而下易、顺、蓟三州,范阳之民争以牛酒犒师,而不遂取者,饷道不继也。至雍、涿之间,选十八将三道并入,一出雍州、飞狐,一出雁门,兵涉其地而寰、朔、应、云、涿五州开门争下,而不遂取者,诸将知胜而不知败也。以祖宗取天下之兵,用诸将定天下之智,欲复区区燕、蓟,一事不应,则未足以成功。况今日之兵非祖宗之兵,今日之将非祖宗之将,而所以待之者非直一事之不应。故欲为羁縻之计,则岁绢五十万,虽厚于汉之锦袍绣袷、赤绨绿缯,而比汉,犹未敢有尚宗室之请。则羁縻之计,亦未为全失。如欲远举大功,复周宣、汉武之事,则愿敕在位之臣,先正其名,使合于义理,国富民安而将可任。五者备矣,而后庙算定;庙算定而后可以进征讨之计。
文本来源:全宋文研究工作台 · 古代原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