呜呼！天不可与道，虑不可与谋。畀公之德，以鸣于世，宜利且达也；而贬伤摧剥，流离颠顿，若造化与之为仇。屈公之身，以厄于世，宜废且穷也；而名都方面，中台右省，出将入相，声名风涌而云浮。方公之未用也，志于仁而好义，人但知其为文正之子；及公之既用也，奉其道以进退，人又以为房、魏之流。故每居言路，而举朝想见其议论；再为宰相，而行事可著于《春秋》。蔡忠怀之遇公，素无恩也，乃解相印，捐万户以救其败；元祐诸公之得罪，不可言也，而公言之力，宁与之同放于南州。闻其风者，以为如高山乔岳，峰竦壁立，凌厉而不可犯；而造乎前者，乃温恭自下，雍容恺乐，清谈亹亹而不休。至于接朋旧以终始，怀宗族而绸缪。力施乎外者，已尽而更勉；心忘于内者，有怨而不修。在他人尝闻其语矣，而公皆自得而悠悠。故年虽耋而缙绅犹愿其用，病既闻而天下皆祝其瘳。矧如某者，挈提于筦库之贱，待遇如父子之游。言虽往而不弃，时已忤而独收。宜其扶舆奉杖，以娱公于隐约；破筋绝骨，以从公于阻修。事既莫禆于既往，而公来已惫而可忧。徒拜公于床下，犹语切而情周。谓岁年之可觊，而乃忽逝而不留。呜呼哀哉！故老尽矣，名言绝矣，斯民之望徒喁喁矣！遗德余芳，谁其记矣！一哀而恸，何嗟及矣！呜呼哀哉，尚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