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：‘知人则哲，惟帝其难之’，则是尧舜其犹病诸者，知人之谓也。尝观汉高帝语吕后曰：‘王陵可，然少戆；陈平智有余，难独任；周勃厚重少文，必安刘氏。’已而果然。又谓刘濞曰：‘后四十年东南有乱，非若耶？’后濞卒以乱闻。且高帝观是人也，仅如操印圈以契物，了无不验者，则尧舜之所难者，高帝反易之乎？古人有言：‘人固未易知，知人亦未易。’且武帝得之霍光，孝宣得之邴、魏，刘备得之孔明，苻坚得之王猛，与夫太宗之于房、杜、王、魏，明皇之于姚崇，宪宗之于裴度，类非有唐许小数以探射隐伏也，其知人如此，又何说耶？又尝观皋陶九德，止曰亦行有九德尔，非曰某人宜必有某德也。如郭林宗、许子将、许靖、刘劭、赵蕤辈，至以月旦著评，人物命‘志’，长短名‘说’，亦无不如志者，彼数子者又果贤于皋陶乎？孔子不逆诈，不亿不信。子贡欲方人，子曰：‘我则不暇。’以是而绳数子，能无类乎。厥今知人之术，固有不得而阙者，彼汉唐之君与数子之说，其可闻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