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：天下熙熙，皆为利来，天下攘攘，皆为利往，此货殖之民所以滋于前代也。方其盛时，家给足而口壮蕃，王者资之，有可以劝督不业于生事者，而闾阎细民慕之，亦足以寄孥与贿焉。及其弊也，规盆鼓之余，计累黍之入，横者乘之而不制，贪者因之以佐奸。操奇赢，擅开阖，至与封君争衡，而天下始困于兼并矣。史载卓氏而下十余辈，如曹邴氏俯拾仰取，刁间氏桀黠渐诈，任氏擅县官仓粟，无盐氏贷列侯子钱。又其掘冢行博、贩脂卖浆之家，往往伺衅窃发、旁连大族。如郭解、樊仲之俦，相与赴急从仇，抵死而不悔。呜呼，其挠法蠹民乃尔耶！圣宋奄宅四履，等视贫富，异时货殖之民，稍已落其机牙矣，抵禁犯法则无有也。而议者尚患吞噬者连阡陌，囷庾相望矗然，而沾手涂足者曾不得置锥也；射利之豪，拥高赀，轨楫鳞差，而荷任者曾不得完短褐也。前日右姓有如青社之麻，龙门之李，寿春之王，大贾之焦氏，与夫近世都下之孙、郭，此与卓氏辈何以异哉？天下此俦固不少矣，今欲少弭其兼并之欲，而使不得辄张，则其术宜必有恕焉而不迫者，愿与闻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