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学古籍
云溪居士集·监司论
《记》言三王之制,天子使其大夫为三监,监于方伯之国,国三人。《周官》载成周之法,小行人以五物书邦国之事,而反命于王,以周知天下之故。监统、刺举之术,三王四代之所用也。夫四海之内,九服诸侯,地方五千里,锡土数千国,大者制一州之广,小者亦五十余里;近则王圻之外,远则荒忽之表。逆顺敬慢,能否淑慝,何所不有,王者有所弗知,而诛赏废置之政弗加焉,则纪纲法度将遂凌迟,天下不可得而有矣。故虽盛世,监统、刺举之术不敢忽也。汉制,侯守杂治,则丞相遣吏分部按刺。唐悉天下为郡县,则十道置使,巡省观察。此皆广览远驭,防奸杜微,宪章先王,图久安长治之业者也。迹前世制置施设之方,虽名位不同,政事殊用,因时适变,各有攸趣,要之皆刺恶举善,录功记过,察微伺奸,陈利明害,领略维纲,振举法度而已,未尝与邦国之事,夺守令之治,繁苛细碎,牵制肘腋,使贤才不得为,而事功以废也。今州郡有观察、钤辖之名,而无监统、刺举之实;监统、刺举之实,一切委之宪漕两司。两司之任,总一路而监统、刺举之,由郡守而达。名位虽异于商、周、汉、唐,而职守则三监、行人、刺史、巡察之使而已,其可缺乎?诚使监统、刺举如三监、行人、刺史、巡察之官,不为苛细,不与郡邑之事而夺其治,则所以幸天下者甚厚。夫人柔亦不茹,刚亦不吐,不侮鳏寡,不畏强御,如仲山氏者常少。柔弱之地,苟在所茹,而事见侵夺;刚强之徒,虽有罪恶,畏而吐之,不敢绳纠。是曾无补于天下,而适所以扰之也。朝廷尊其位命,厚其禄秩,崇其车服,重其权寄,期有以补于世,非期扰之也。然事行而与朝廷之意异者,岂制置之术有以使之欤,抑选任之官未得其人欤?亦在所宜察也。
文本来源:全宋文研究工作台 · 古代原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