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子文不复调官，日与家妹斋素参禅，虎儿已令披剃，子文又多入诸山，寻访尊宿。笃好如此，众所赞叹。某学无所得，言不足采，顾谙历稍多，又骨肉之故，不能忘言。子文上有亲慈，下有妻子，诸缘未散，要当随顺，家世门户，要当主管。今留情如此，诸事得无偏废？一也。古人学道，以弹琴设喻，谓缓则无声，急则断绝，要令身心调适，乃可证入。今改易平常，暴自刻厉，大节急矣，日长月远，何以引久？二也。学道在心，不在形迹，今罢官改业，夫妻粗粝，小儿无知，亦使披剃，此但出家，门庭余事。正使全家削发，山林遁迹，苟心地未安，终必无益。若心念相应，在家修行，亦自有优婆夷经，三也。入道无门，无处非门，古人问答言语，才是一节，故曰：‘十二时中，许尔一时外学。’何谓外学？谓学佛法。然则，十一时中，其意可见。今求师问话，决择因缘，外学进矣，遂以为道尽在此，无乃不可？四也。古人学道，途辙不一，而无意为主。子文今日之事，乃因长子丧亡，悲恼自失，有激而然，似非无意。他日年祀寖远，悲心更微，刻苦之力稍倦，则退速之效可跬而俟，五也。事难毛举，聊陈五说。若果能以无意为主，以退步为进，除去执著，身心如一，诚如是，虽不学诸方，何以尚此？所谓家世门户父母眷属妻子，皆是佛法中事，何常妨阂，区区窃为子文安此。或曰：‘闻劝人精进，不闻劝人怠惰。’某曰：古人不云乎，‘为破戒人说持戒法，为持戒人说破戒法’。故美食非不养气，过饱则患生，毒药非不害性，当用则病除，顾用之如何耳。尚须款见面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