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：周之盛时，法谨于上，人循法于下。有善莫之蔽，亦不能蔽，不善不能容，亦莫之容。信诞实伪不可掩如此，故五州相宾，所宾必进，五家相保，所弗保必废。当是时，在上者无为也，取舍寄之众心而已。传曰‘乡与朝争治’，盖谓是矣。国家一德同俗，为日已久，宜若靡然向风，比隆三代之盛。今也犹患其不然。人无常心，士无正智，昔所是者今以为非，此所贵者彼以为贱，私义偏听，诡情匿智，上莫得而察也。使天下之人为善不得进，为恶不患废，如是者非特草野之民，学士大夫预有焉，其故何哉？夫岂教之不至欤，将赏罚未明、好恶不一也？今将鼓厉风俗，使好恶不殊，情实无隐，取舍同于上，有同于成周之时，诸君以为何施而臻此？由尧舜而下讫于周，道德明、法度正，著于《书》具在也。自秦而下讫于五代，则得失成败之致为多故矣，其迹亦有史存焉。学者据经论世，自秦而下，或略弗道。抑尝攷之，高、光创业继统，文、景风俗醇厚，武、宣制作中兴，显、肃向用艺文，语两汉者于兹为盛矣。蜀与魏抗衡累世，二晋虽迁，享国尚久，中原江左，建立相望。唐有天下，兴于贞观，盛于开元，肃、宪、文、武皆号治世。彼其所志、所为、所造、所就，虽不一道，然施为之方，其必有得。传不云乎：‘乱国之法，有可随者。’况历世之盛，而可略哉？朝廷稽攷古事，施之有政，厥如弗及，诸君其按旧史著之篇，以待采择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