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学古籍
西山文集·周敬甫晋评序
儒者之学有二,曰性命道德之学,曰古今世变之学,其致一也。近世顾析而二焉,尚评世变者指经术为迂,喜谈性命者诋史学为陋,于是分朋立党之患兴,而小人乘之,借以为并中庸者之术,甚可畏也。呜呼,盍亦观诸圣门乎!有五经以明其理,有《春秋》以著其用,而《论语》所纪,微而性与天道,显而忠信笃敬,至于泰伯文王之为德,三仁之为仁,子产之惠,卞庄子之勇,莫不具论其所以然者。下逮子思、孟子之学,亦莫不然。故其言天命之性者,理也;言王季、文王之述作以及于武王、周公之达孝者,用也。其言仁义者,理也;而言井田学校之政与夫三王五霸之功罪者,用也。然则言理而不及用,言用而弗及理,其得为道之大全乎?故善学者本之以经,参之以史,所以明理而达诸用也。近世本统不明,人各以其好尚为学,谭于下则以好恶相毁誉,议于朝则以出入为党雠。吁!学所以为斯世用也,自夫好尚之分而议论之不一,适足以祸斯世,其又何赖乎?夫理不达诸事,其弊为无用,事不根诸理,其失为无本,吾未见其可相离也。友人周敬甫喜观诸老先生之书,间以余力研精晋氏之史,发为评论,往往与圣人褒贬之意合。夫读史而订其事之是非,正穷理之要也,故余阅而嘉之。虽然,天下之理无穷,而古人之心术有未易以迹断者。敬甫其于六经、《语》、《孟》之微旨益熟复而深思焉,使是是非非了然于胸中,推之以考前代失得与当世利疚,将有如权度概量之审者,然后知用之不离乎理,理之未始不宜于用,道之全体,盖在是矣。敬甫勉乎哉!他日吾将于子乎有考也。
文本来源:全宋文研究工作台 · 古代原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