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学古籍
西山文集·跋感应篇
世谓感应之言独出于老、佛氏,非也。《书》有作善降祥之训,《易》有积善余庆之言,皆此理也。顾尝思之,所谓善者果何事耶?《传》称活千人有封,而杀降者殃及三世,然则有志于善者,必其权足以生人杀人然后可也,陋巷箪瓢之士将焉从而用力乎!否则严祷祀以徼福于鬼神,植因果以希报于冥漠,此又利心之尤而不足以为善者也,然则当奈何?余尝闻诸孟子曰:‘鸡鸣而起,孳孳为善,舜之徒也。’又曰:‘存其心,养其性,所以事天也。’夫鸡鸣而起,未与物接,善乌乎施?存心养性,此人事也,于天何与?呜呼,知乎此而后知为善之本矣!盖天命之性,赋之于人,本皆至善,自夫汩之以私,乱之以欲,然后反善而之恶尔。心者所以主乎性者也,吾能兢畏斋栗,如临君父,如对神明,则本心常存而性不失矣。循性而行,何往非善,是为不负天之所予者,即所以事天也。鸡鸣而起,孳孳为善者,为此而已。苟存乎此,则天下之善皆自是出,虽功被万物,泽及百世,亦举而措之尔。予故曰此为善之本也。仙游居士杨公刻《感应篇》以施人,予惧世之人不求诸内而求诸外,顾以力弗足而怠焉,又或出于侥求觊幸之私而反流于不善也,故书之篇末,以告观者,庶不失杨公之本指云。
文本来源:全宋文研究工作台 · 古代原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