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学古籍
西山文集·讲筵进读手记十八日
十八日进读《大学》治国在齐其家章,至‘若保赤子,心诚求之,虽不中不远矣,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也’,奏云:‘赤子虽未能言,然饥饱寒暖之类,其情可测而知。为之母者,以己心真实求之,虽有不中,亦不相远。国人之情,固未易尽知,然一人之情即千万人之情,以治家之道推之治国,其理一耳,非先治家后却旋去学治国也。故曰云云。’又读至卷子‘此心当如明鉴止水,不可如槁木死灰’,奏云:‘臣适举似此语与李大同,大同以为下“不可”字不得,盖此心自是活物,如何把做槁木死灰,终不能使之如此。此语甚有理,非臣所及,乞陛下垂问大同,令详言之。’上顾李令说,李遂云云。某又奏:‘释氏有死心之说,心是活物,如何可死?又如释老不拜君父兄,离绝人伦,然其在寺观中依旧有主首,有副贰,有所谓师兄、师弟,何尝绝得人伦?吾道中所谓君臣父子,是真实有之,彼却是假合底,以此见得圣人之教是循天理之自然,释老是以人为强轧使然。’李复云云。读至‘具众理应万事’处,奏云:‘人之一心,至虚至灵,至微至妙,经纬天地,裁成辅相,皆自此出,以为槁木死灰可乎?’上意喜甚,玉齿粲然。又读卷子《衍义》九经处,已录在卷子下。赐茶毕,李正言论时雪不降由豫常燠若,某因奏:‘周衰无寒岁,秦末无燠年。周之先王以仁治天下,后世浸失之舒缓,天以常燠应之;秦以急刻为政,天以常寒应之。刻急固不可,舒缓亦不可。《中庸》至圣章既曰“宽裕温柔,足以有容也”,必曰“发强刚毅,足以有执也”,二者皆不可偏。陛下非无刚断者,如更化之初,逐二小人,治二赃吏。臣时犹在泉南,耸闻圣断,一时士大夫莫不震肃,贪鄙之风,几于尽扫。自顷以来,乃似姑息,巨奸宿赃,悉逃宪网,上下观望,无所畏惮,州县之吏,贪暴如初,民无告愬。惟其政令不行,纪纲不肃,所以上天仁爱,示以常燠之罚。《易》言立天之道曰阴与阳,使天有阳而无阴,则能生物而不能成物,何以为造化?地之柔刚,人之仁义,皆不可偏。愿陛下深体《大易》之义,仁之与义,务在兼行,不使一阙,庶可仰承天意。’上然之。
文本来源:全宋文研究工作台 · 古代原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