造物之生斯人也，吾意其甚劳而不切。方其分布耳目鼻口也，不知若为而耳，若为而目，若为而鼻与口。目则引而长之，耳则翼而耸之，而其数皆偶；隆之则为鼻，方之则为口，而其数皆奇，而鼻又居奇之偶。皮联于膜，膜联于肉，肉附于骨，骨牵于筋络，纤悉琐细，有类儿戏，何为者哉？逮夫静而思之，细而睨之，四肢百骸，各有攸当，视听言动，阙一不可。若移鼻于口，移口于耳，移耳于目，若复足而手之，顶而踵之，则非人类矣。造物者至此，又若差巧而可笑。本轩所游之艺，方其执笔缔视，运思而未获也，殆类于造物之甚劳而不切者；至其落笔风动，又几于造物之差巧而可笑者，是各一技也。然而造物之创斯人也，均是耳目鼻口也，而老少妍丑不同。今世之人或老焉而自少之，或丑焉而自妍之，一不当意，则曰我貌不然，又曰某然某不然。呜呼！是必揠子房而七尺，傅子瞻以铅华，而后云可也。本轩儒家裔苗，必将默领于斯言。虽然，又岂特为本轩叹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