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：君子有三畏：畏圣人之言。《论语》非圣人之言乎？学者当歛襟肃容，佩服之不暇，而况敢轻致疑于其间？然隐之心而不安，默不敢议，又非所以为讲明之益。命非圣人之罕言乎？道之不行，则归之命，五十之年必知天命，遭宋司马之难则归之天，论公伯寮之诉则以为命，非言命如何？利非圣人之罕言乎？富矣则言之，会计当、牛羊遂则为之，喻利之说、足食之说，非言利而何？仁非圣人之罕言乎？告颜子以其目，语子贡以其方，既比之乐山，又教之先难而后获，非言仁而何？然则未始不言也。守圣人之说者又曰：天道之秘，子贡不得闻，难于言命矣；以聚歛而攻求，以殖货而讥赐，讳于言利矣。仁之为言也讱，博施为仁，尧舜犹病，重于言仁矣。以为不言耶，则无以塞疑者之口；以为果言耶，则守圣经者又有其说。䌷绎圣人之意于言不言之间，要之必有得我心之所安者，幸明以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