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于学者必其质钝，苦于政者必其见迟。今吾应祥以古貌读古书，一目十行，不钝也，而口诵手抄，昼夜不休；勾簿书，辨案椟，迎刃立解，不迟也，而搜索情伪，哀矜不已。其用心良苦，其得报宜丰，乃竟焦其心，枯其貌，崇其膏肓，而疢其四肢，岂予者啬而赋者薄欤？予之啬，则不畀以高官膴仕可也，曷不姑留之，使服州县之微劳，为百姓洗冤疏郁乎？赋之薄，则不锡以耆龄永寿可也，曷不少留之，使共庭闱之滫瀡，以养其八十之亲乎？初，君亦自疑其啬且薄也，笑曰：‘官都曹穹乎？俸百缗丰乎？吾将丐香火而归，乞斗升而养，庶其廉吾取以事吾老乎！’命下而犹不愈，则又笑曰：‘奉祠亦官也，养廉亦禄也，其挂吾冠乎！将舍书策而游，捐冠冕而晦，庶其休吾苦以留吾神乎！’命未下而遂不留。呜呼君乎，其竟以苦终其身矣！天乎，其与书生计较亦大悉矣！某等幸甚同盟之好，申以同寅之和，道拊其棺而哭之曰：君抱负不槩见，无以生也；履蹈无所欠，足以归也，奈上老下幼何！又吊其父，则哭之曰：顺受可奈何！又语其子，则又哭之曰：为而父事，而父之父可奈何！载章江之行旐，返樵川之故坡，黪林烟之寒色，咽薤露之悲歌。失吾党之直友，矢薄奠以长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