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学古籍
蒙斋集·经筵进讲故事一
周威烈王六年,齐威王召即墨大夫,语之曰:‘自子之居即墨也,毁言日至,然吾使人视即墨,田野辟,人民给,官无废事,东方以宁。是子不事吾左右以求助也。’封之万家。召阿大夫,语之曰:‘自子守阿,誉言日至,吾使人视阿,田野不辟,人民贫馁。昔日赵攻鄄,子不救;卫取薛陵,子不知。是子厚币事吾左右以求誉也。’是日,烹阿大夫及左右尝誉者。于是群臣耸惧,莫敢饰诈,务尽其情,齐国大治,强于天下。臣谓齐威王烹阿、封即墨之事,人特见一时威权之奋发耳,不知平日密察之功,盖有素也。于即墨则曰:‘吾使人视即墨’,于阿则曰:‘吾使人视阿’。威王不轻信毁誉之说,而必谨择夫寄耳目之人,其人果可信也,吾然后使之,是故贤否一定而赏罚不差。近者,朝廷有计田收券之令,臣奏疏凡三四,甚为陛下惜此一举。何则?科敛无名,摇动人心,非美事也。况今日任牧民之寄者,大而郡守,小而县令,谁怀视民如子之心?缘傍此令,朘削脂膏,奸胥黠吏,又纵寻斧焉,本根之伤多矣。臣尝于经筵举威王之事,为陛下反复言之。以为任陛下之耳目者,在内则台谏,在外则监司。陛下所使为台谏、监司者,诚如威王之使人,视阿、即墨,了然如见之目前,而赫然加赏罚焉,则封者无愧,而烹者亦甘心矣。如陛下一出此令之后,听诸路之守令肆其欺诞,任其推剥,惟求取办于一时,不顾元气之日耗,臣窃为寒心焉。强敌攻支体于外,而陛下又自戕腹心于内。厥今论者,俱知敌人之可畏,而不知履亩之令,自生一敌,可畏尤甚。若陛下寄耳目之人,蚤夜密察,吏不得肆其奸,尚庶几焉,不然殆哉!太祖、高宗创业中兴,艰难甚矣,陛下其无忽。
文本来源:全宋文研究工作台 · 古代原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