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学古籍
秋崖集·在庵记
予归耕穷山,与世不相闻者三年矣,今嘉禾治中曹君郸岁岁焉属记其所谓在庵者。君之言曰:‘吾家许峰下,故旌阳所尝井臼也,因姓之云。突兀撑空,斗起云海上数千仞,而派其支为小屿,意象闳窈,风气盘互,则不肖孤所以奉吾先君子衣冠之藏也。为人子者不敢以其心死其亲,亦不敢以其力俭其亲,则延之而宇之,翼之而榭之,缭之而港之,规之而湖之。千嶂所环,岚暝喷薄,迩青远碧,萦幽逗深,吾所不能言者,工所不能画也。吾独能言致思其堂,履濡敬享其室,朝晖暮云其亭,而又著轩焉为斋居,精舍焉为僧馆,最其凡者曰在庵而已。吾固也,其惟子之记。’岳惟平川先生以经学为师儒,以论谏为御史,以言议风旨为侍从,天下之名能文章者非其辈则学徒也,顾平生于予文也嗜之尤。治中君不彼之诹而予之诿,千数百里走车牛口下而曰,此先志也,其斯之谓在与?一念所存,无在而不在也,立则见其参于前,在舆则见其倚于衡,是谓之在矣。正明目以视之而不见,倾耳以听之而不闻,不谓之在乎?由前言之则羹墙亦尧,河洛亦禹,凡宸奎宝画、奏篇进卷之藏此山者皆平川也;由后之言,则赤舄非周,蒙倛非孔,其环金植象、形色绘画之留此堂者,谓平川与!‘我仪图之,惟仲山甫举之’,平川有焉;‘惟其有之,是以似之’,治中君勉焉。然则所谓在,固在此不在彼也。乃若先生之行事,则其状在太常,其传在太史,不书。宝祐改元重阳日,新安方岳书。
文本来源:全宋文研究工作台 · 古代原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