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学古籍
须溪集·读易堂记
大秀洞天监宫道人曰鲁云窠,年七十五,聚山中童子挟书各异,而名堂‘读易’,求‘读易’之一言。余问:‘《易》如何读?读安用?’道人不对。余笑曰:具是矣。凡读《易》与诵经等,不知诸天魔王神通变态,与金书玉字说经功德,诵之又诵,何当于神明,何益于人理?而稽首空中,如有德色。今言《易》九六,利不利,彖某,象某,人天劓,鬼车载,鼓罢歌咷,眇跛无肤,噬胏刲羊,牛革狐尾,字不字,涉不涉,一见已决,厌再见,尚须读耶?徒元亨利贞,近身远物不得其用,则亦与道经咒语无异。或遂问如何用,余谢曰:何用?《易》至邵康节初有用耳。康节四不出,出遇人云日有未佳,即返,顾不知数耶?此其所以知数也。今人语《易》,神异而日用之不知。古人开口必于《易》,故王子廖、知庄子、子太叔皆曰是在《易》也,某之某,尚须卜耶?通身皆《易》,通天地皆《易》,通古今皆《易》,而不知,知读而已,读何用?又未有知无用之用也。余去年过大秀,鲁道人闻余至,穿林取疾,延客坐堂上,拾炭煮泉,焚香供茗语,小渴,复供,阅春雨数品。明日从余郁木,欲攀萝迳,或曰雪未消,且住。此两日半,共一卦气,至今再卜其胜,亦不可得。日异庵道人至,问鲁叟何如,曰:‘日健饭,喜茗如昨。’余曰:是真能读《易》者。坐久,复听泉声琅然。
文本来源:全宋文研究工作台 · 古代原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