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子居家，自乐二雏，以为誉则非癖，以为计则非疏。丁名称之未立，倐有诇于羁客。于是目其大者为元龟，小者为连璧。鼓喙未毕，冯子避席曰：‘滞壳难化，刳肠不疑，甲虫之类，其名为龟，曷以命之者耶？’对曰：‘不然。覆之以祥云，贰之以神蓍，巢之以美蕖，浴之以清漪，方斯时也，身无意于媮生。辅之以载书，承之以玉椟，参之以公卿之谋，祓之以太史之祝，方斯时也，义不可以辞死。鉴蝉蜕之不固，区八卦以自护，感盛恩之莫忘，历三铸而左顾。元龟而轩然而呈千载之图乎，宁默然而搘四足之床乎？而将献梦于元君乎，而宁曳尾于涂中乎？’冯子又曰：‘荆璞则刖，周璞则腊，不副其实，曷名连璧？’曰：‘不然。剞劂之以干将，礲错之以燕石，淬之以虞泉，裁之以钿尺。以彼之利器，成此以为器者也。上合日月之行，下范辟雍之水，贵玉者未至，而索疵者至矣。禹宝一寸之晷，秦捐百雉之城，一则子重，一则子轻。连璧而欲寘盘飧以缔反国之君乎，欲列文箱以赐立谈之士乎？而将照于诸侯之车乎，而宁辱于匹夫之褐乎？’冯子顿首，敬谢不敏：‘君子赠言，饫于八珍，泠然似风，煖然似春。请以此铭大者之禭，而书小者之绅。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