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学古籍
北海集·论唐文宗用人
《唐书》:文宗虽自力机政,然骤信轻改,摇于浮论,韦处厚尝独对曰:‘陛下不以臣不肖,使待罪宰相,凡所奏可,中辄变易。言不见纳,宜先罢。’即趋下顿首。帝矍然曰:‘何至是?卿之忠力,朕自知之。’复召问所欲言,乃对近君子远小人,始可为治,谆复数百言;又言裴度忠,可久任,帝嘉纳之。臣闻管仲告齐侯害霸者,曰:‘不能知人,害霸也;知而不能用,害霸也;用而不能任,害霸也;任而不能信,害霸也;既信而又使小人参之,害霸也。’然则人主既知其人之贤而用之矣,必也任之不贰,而信之不疑,乃能尽其才智,而要其成功。苟或小人得参于其间,而横议入焉,则信者将疑,任者将贰,向所谓贤者遂将疏斥不用,而事无成功,又将因人以改为。此昔为通患也。文宗区区有求治之意,如裴度之勋德,韦处厚之忠贤,皆能知而用之;然而临政之际,骤信轻改,摇于浮论,凡所奏可,中辄变易。岂惟二人不能成功,虽使周、召复起,而其不信如此,亦不可与为治矣。是以处厚以近君子远小人谆复为帝言之,诚知害本在此,而不在他耳。奈何文宗断不足,求治大遽,终以轻听妄信,无所操执,遂使牛李迭为用舍,而朋党势成,缙绅蒙祸,训、注阴相图事,而京师喋血,几至亡国。开成而后,郑覃、陈夷行与杨嗣复、李珏辈先后同进,日争口语,哄然于前,而正道卒不得伸。良由君子小人之间无以辨察,故其为患,莫之能救也,可胜叹哉!
文本来源:全宋文研究工作台 · 古代原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