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学古籍
嵩山集·僾然堂记
今之士焉不学,自其幼也,父母属之师,必使之干禄以为其养。苟得之,则始谓其学有成矣。故率去其亲而从师,须有司命之仕而赋以禄然后归。其心皇皇焉,食则见于其羹,坐则见于其墙者,非其亲之为见也,学成而其天性离矣。学者固当然乎?夫为父母者亦愿其子之孝,古之君子盖学乎是也:于寝必问,于膳必视,晨而省,昏而定,不于斯须而远其侧焉。予见今之士始学而曰吾从师,吾父母不得从也;既仕而曰吾事君,居则守簿书,去则又求之,吾父母不得从也。父母之丧,岂复思其所乐所嗜,冀有见于其位,而闻其音声,盖其忘之也。久则安焉,是果其父母之所愿也哉?果吾君之所求也哉?李生尝与予游,予闻其始学则不忍去其父母,而惟师之从。有贤士大夫过其乡,则往谒而请学焉,曰:‘吾不既得师矣乎?’既葬其父母,则为堂于其阡,曰:‘吾岁时上丘墓,堂所以尸也,吾不既犹有见有闻于斯矣乎?吾不知父母之亡也。’凡父母之教其子以学且仕者,本求其行加孝,养加至,宁求其忘之耶?古者之于祭犹未尝不僾然有见焉,而况其生事者欤?予嘉李生独能不忘其亲,则知登其阡之堂,抑必有见如僾然者矣。
文本来源:全宋文研究工作台 · 古代原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