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学古籍
嵩山集·保安镇夫子殿记
三代之时,天下皆习于礼义廉耻而安其分。公卿大夫之家各有采地,士庶人各有田,下者食其力,以供其衣食,足乎己而无求于富,莫知其孰为利也。于是时天下无兼并,而人皆得保其常产,累数十世而不失焉。国有太学,邑有庠序,非设以致天下之士,盖士习于礼义者,以斯为礼义之地则从之矣。其乡则自有塾,亦岂官使为之哉?居其乡者苟不得志于太学庠序,其不可以不学也,故立塾焉。郑子衿之诗作,然后士始知为利,乃薄乎庠序而不处,涣然无所归。陵迟至于战国,五公子兴,始号召而收之,鸡鸣者往焉,狗盗者往焉,盖必为名矣。夫其下至于利而为兼并,则人不保其常产,而廉耻衰。其上志于利则下亦名应之,而为浮窳媮薄,莫知礼义之实。虽国有太学,邑有庠序,其犹虚器焉。嘉州保安镇,其乡之长者即其乡为孔子庙,以居其乡之为士者,使学焉。予不知始作之者为名欤?其来学焉者,其诚知孔子之道为礼义廉耻欤?诚作之者不为名,以其礼义率其一乡,自其一乡而传之一邑,自其一邑而传之至于一州一道者,闻之而慕,士庶人各将食其田与力,以足乎己而无求于富,是之谓三代之俗,则塾之立,书之大复古也。不然姑托于名,其居于庠序者以驾凌于其邑,其居于塾者驾凌于其乡,以为我盖士也,则又何有焉?
文本来源:全宋文研究工作台 · 古代原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