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学古籍
东塘集·送赵运使赴召序
某闻自昔人有赠言之说,而后世君子于论交之间,凡道义之契苟有行焉,皆得以言赠。盖其情亲气合,不得已于此而寓其缱绻不忘之意。是道也,礼不足而情有余,施之等辈则为劝,行之先生长者则为薄,是故不可以不审。某曰不然,文所以宣意,而意所以达理耳。使文道其意,意适其理,而无失乎赠言之意,则又何礼之拘?今都运宝文检正郎中被天子诏,将归京师,与四海赤子兴大福利,夫岂徒然耶!于先生之行也,诵古今,道盛德,盖不知几何人。而某也介乎其间,独不欲以亡益之辞而塞赠言之责,其果何说哉!人之言曰:‘先生文章言论,贯穿今昔,咀华涉源,尽得前人道学之要,盖异乎析章句而工文字。’是知乎先生之学也,于赠焉其何知?又曰:‘先生义根于心,道形于色,行不为随,志不务合,盖在昔道义之士,不为他奇以求异者。’是知乎先生之行也,于赠也亦何知?则又曰:‘先生持使者节,幸江城期年矣,长善救失,靡所不至,而收录成就,必自其孤远者先之。至于势迫而权取者,举瑟缩不与。’是知乎先生之公也,于赠焉亦何?知夫是三者,于赠之意不足,而切切然以称咏为美,先生何乐乎此哉!然则某将何以告?盖又闻之,古之圣人立天下之事在乎审,而审之道以谋始为最,始之弗审,后将难收。越之人有将之楚者,必深推其故而后发,以谓楚之果有利于我也,吾然后行。不然,适乎楚而事乃戾焉,吾故甘于还越也,果能安于楚之害而拱受乎?是故越之人必求其百全之利而后动,谋之详,计之熟,则可一去而不复阻。推而至于朝廷之上,而有类乎是者,则亦乌可遽为之说哉!孟子曰:‘量敌而后进,虑胜而后会。’孟施舍犹持此以固其勇,不此之虑,而决于未必然之策,而谓之能行也,可乎?先生将不辰浃侍清闲之燕,历天下事而敢言之,先生必无惮此也。赠言之劝,以忠而不谀。某也门下士,不敢不告。
文本来源:全宋文研究工作台 · 古代原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