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学古籍
东塘集·池州清净寮记
天下本无事,智者过之而察,愚者不及而惑,不察不惑,而天下之事定矣。余吏州县十五年,盖尝投诸胶扰之地,静而观其变焉已,乃繁者可一而棼者可擢,何哉?于其理,弗于其事也。今州县无壮民,有黠吏;无拙政,有能称;无瘠肥人之心,有以邻为壑之意。天下之事始纷纷于此矣,而岂独一州县哉?余来为池州,池民富不能以彊,地不足以广,而贫者啬,耕者瘠,殆衣食怵怵,弗皇暇,其视官府亦瑟缩无敢肆,而见谓嚚讼者,犹能以理格,是不可以无事治耶?夫投尺寸纸,侧立墀下,太守操笔疾书,民得其说即去,郡责期以竟。守既自责,又以责为令者,是非白而民退听矣。顾一落吏手,即其说支而难穷,余不敢为也。而比岁郡国病弗给者殆什七,池如小民家,虽居处服食若不足以振耀,而父兄子弟犹能相期于一饱,若太守者亦安用求余也。嗟乎!果不可以无事治耶?余既知池之民,而民亦知余之心,上作而下应,此定而彼佚,天下本无事也。昔者曹参治齐,盖公为言治道贵清净,所以基无事也。一水之澄而须眉可烛,万籁既息而天机自见,清净之效如此,而何以多事为哉?因书其说,而葺郡治之东室,名之曰‘清净寮’。继此其必有仍盛于相国者,顾余何足以知之。
文本来源:全宋文研究工作台 · 古代原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