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曰：今夫天下求养于上之兵百倍于仕，惰而不与战者大半。而为国论，先其寡而后其众，可乎？臣对曰：兵之冗甚矣。然用之不节于上者无以制于下，法之不始于内者不可动于外。士节于国，官材于位，纪律明，职业循，夫所谓兵者，犹伯乐之廐，驽骀不能害吾群，匠石之木，轮囷可以备其用，奚冗之患哉！今天下之兵无虑百万，其获养于县官之差千余等，岁率五万钱养一兵，天下之养，岁常糜亿万，可胜计哉！此用之必屈，财之必匮，养人之弊，亦已甚乎。古之兵自养而君教之战，秦汉之兵君养之而君教之。今之兵既患殚天下之财养之不足，施于战胜，固非有强勇敢死之义，由无教也。尝考天下之兵，杂然无统，骑者不足驰骋，徒规刍粟之利；步者不知坐作，况问战陈之事。强者必骄肆而饱于恩赏，失其欲则多怨；弱者力不足，虽冻馁莩死之不能逃。是以观今之宜，知养之不可已，不如教之；教之不可已，不如材其官而统之。统而教之，则如制四体，心动则臂运，臂运则指屈。如调五声，命宫则宫应，命角则角应。《周官》司马之法，不可得而复矣，亦有隋唐之制焉。比而离之，以为十六卫，统之以帅，副之以将，教之习之。然则前此者苦窳之兵可得而犀利也，腐穿之革可得而坚完也，恩信固已相保也，号令尝已相闻也。由是使人人有勇有义，可以战，可以守。强国备寇之道，其在此乎。曰：养之之道，其不可讲乎？曰：三代之所以自养者，庐井之民是也。汉之兵犹有自养者，赵充国浩亹之田是也。魏武之屯则在许下，邓艾之屯不远陈蔡，羊祜之富襄阳，杜元凯之实荆州，荀羡之耕石鼈，隋开皇之田朔方，布在方册，其昭可鉴。况今逃徙不毛之地，不为无有。又朝廷加号名田之法，均之民而有余，则皆可使耕而自养也，亦在得人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