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言文
乞定州县考课之法奏
臣闻治天下之术,莫重于牧民;牧民之任,莫亲于守令。守令不贤,人君虽有良法美意,不能布宣,而朝廷之德泽,终不能被于天下。然人之才气,用之则奋,赏之则劝,抑之则沮。两汉而下,守令之效班班尤著者,莫盛于汉宣之时。岂其人材独贤于后世?诚由综核有法,奖厉有术故也。故其小者增秩赐金,其大者入为公卿。当是之时,人人自奋,唯恐居后,此所以竭智尽谋,以成中兴之治也。比年以来,外台以财利督郡县,不责守令以治民之效。郡县以财利责民,不暇及抚循安养之术。其甚者笞榜刻剥,穷耗财力,以免一时之责。朝廷虽有守令考课之法,文具而无实,未闻擢一良守、进一贤令以耸劝群吏,此士之才气所以委靡沮丧而不振也。故狱讼繁多,盗贼充斥,田里有愁叹之声,四方嗷嗷,不被朝廷之德泽者,良以此也。自陛下临御,罢吏局,宽民力,释逋责,黜暴吏,斯民欣然有更生之意。且及此时,定州县考课之法以劝守令,庶几有以宣布朝廷爱民之泽。今以一路言之,其为郡,少者不下七八,为县不下数十,岂无一二循吏可以褒进?然黜陟不明,能否难任,贤者低回俦众,无以自表;庸者龌龊无大过,不失叙迁,此能吏所以不劝、治效之所以不著也。臣愿敕有司明定考课之法。太守考校县令,第其优劣之著者各一人,岁终以上外台。转运使会诸邑之课,又择其一路之尤者,令之优劣各二人、守之优劣各一人,以上于朝廷。其守、令至官未成考者,不预殿最。然后委本台会议,参考名实,其优劣尤著者,显行黜陟。如转运使挟私昧识,考次不实者,亦加责罚。如是则每路守、令黜不过一二人,而天下之吏已肃然耸动矣。臣又见诸剧县不过数十,民顽讼多,或十倍它邑,心劳责重,为令者多不乐。不过部,以阙官日久,须至硬注。被差者黾勉就任,未必得人。至于计日待替,茍免畏避,事愈不治。臣以为剧县有阙,乞令两制以上举官。满秩无大过者,与堂除优便之地,在本等之上。其治效优异者,别加赏拔。如此则才者乐于奖用,不惮烦劳,剧邑又且得人,无前日之弊。臣窃观陛下临御以来,发诏布政,未尝不以爱养元元为意。而守令牧民之任,未有黜陟之法,其贪邪大吏、中外所嫉者,虽加弃逐,犹不失为郡,窃意朝廷未以郡守为重也。陛下虽有爱民之心,而为之牧养者,恐不足以副朝廷布德行惠之意。愿陛下斟酌愚言,留神而详择焉。
文本来源:全宋文研究工作台 · 古代原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