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言文
论蔡卞奏〔一〕
臣窃谓朝廷之事,当行者不可犹豫,未行者不可漏泄。当行而犹豫,谓之不断;未行而漏泄,谓之不密。意外不测之变常生于此,古人既往之事可考而知也。陛下改用大臣,明示好恶,前日之所谓国是者,陛下既察其非矣。章惇以社稷自任,蔡卞以经义教之,当此之时,共忧国事,必不以二圣之所行为是也。彼皆以王安石自比,固宜以进退为心。卞则安坐而不动,惇则备礼而求去,其于上圣之所行,能无正救之心乎?皇太后不宰之功发于至慈,陛下无已之报方在舜心。天佑命之,俾我元嗣慈孝之治实冠前古,我家之庆不求而至。此内外之所以欢欣,而和气之所以充溢也。然而天道难谌,事当儆戒。卞等立其私说,变礼名实,为国政之害者,其大有三:一则以继述神考为名,违其就者谓之不孝,而实有负诬之心。二则以厚于先帝为名,违其说者谓之至薄,而实有轻欺之意。三则假经义之糟粕,窃安石之绪余,依语而行,蔽惑上下。违其说者,谓之非圣人,加人以至恶之名,陷人以难名之罪。谋发于蔡卞之心,事成于章惇之手,胁持上下,果断必行。此二人者,外示睽间,而心手相资,无事则相忘,有急则相应,自然必致之理也。臣十四日密章所论,深思熟虑,然后敢发,在陛下断之而巳。犹豫不决,理必生事。又况今日所行之命,已有可密而不密者矣。机既不密,又不时断,执中无权,必有后悔。所以念难谌之道,而儆无虞之时者,其可忽乎!愿陛下上禀慈闱,熟议而速断之也。臣愚不胜惓惓爱君之心。《历代名臣奏议》卷一八一。又见《宋史全文》卷一四。此疏《历代名臣奏议》原作任伯雨奏,《宋史全文》作‘陈瓘言’,今从之。
文本来源:全宋文研究工作台 · 古代原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