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闻人主之治天下，要必有大赏罚以震动天下之心，是以动无不应，为无不成；舍是而能济，否也。臣窃见陛下近者因台臣之请，而寘赵汝愚之罪，薄行流窜，于以示惩；览群臣之奏，而加赵彦逾之功，进加殿职，于以示劝。天下悚然，知大赏罚之所在矣。然臣以为犹有佚罚者，请为陛下言之。谨按少保、观文殿大学士、醴泉观使、卫国公留正初无学术，又乏才猷，徒以曲谨小廉欺人耳目，至其怀奸挟诈，如见肺肝。其背公营私，附下罔上之罪，累数条举，已见于前日臣僚之章疏，臣更不欲重渎天听，特举其罪之大者为陛下言之。国家祖宗以来垂三百年，圣虑深远，宗室不得参预机政；乃力荐汝愚，破坏成法。又欲固宠保位，见伪学之徒方盛，己不能敌，反倚为助，纵臾钩致，蟠据朝廷，几危社稷。推原其自，则正之由，此其大罪一也。孝宗禅位之初，太上即位之始，正专辅政，首尾五年，驱去复来，略无廉耻。前岁太上违豫，不思保佑圣朝，如韩琦之于英庙，乃与小臣引裾扣额者，卖其功名，流传中外，动摇人心。为臣不忠，孰甚于此！其大罪二也。昨者陛下未登极之时，人心危疑之际，汝愚进妖撰梦，意图不轨。正既逆知其心，乃复阳为道地，尝指其膝以语同列曰：‘此膝拜他不得。’暨闻赵彦逾建翌戴之议，则翌旦委之而逃。夫大臣许国，存亡与俱，正使汝愚敢为无礼，犹当正色折之，藉使不济，亦必身死，岂有平居则贪窃相位，有急则遗患他人？为臣如此，社稷何赖？此其大罪三也。方太上有脱屣万几之意，亲降御劄，付之于正，正为首相，便当上启隆慈，下率同列，奉行诏书，乃深藏废格，不以语人，及穷问，方始吐露。陛下正位九五，太上御劄合藏金匮，仍颁史馆，正复藏之私家。及罢相位，又携以去，至烦宣取，方始缴进。不知正藏太上御劄，意欲何为？此其大罪四也。夫以正有四大罪，臣子之所共忿，乃反偃然居隆名、享厚禄，实累国典。望将正褫职罢祠，少正其罪，庶几臣子知所戒惧。取进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