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学古籍
象山集·策问一一
问:《书》称尧、舜、禹、臯陶,皆曰‘若稽古’。《记》称仲尼‘祖述尧、舜,宪章文、武’。傅说告高宗曰‘事不师古,以克永世,匪说攸闻’。所贵乎圣人者,以其宽洪博大,无自用自私之心,其所施设,必有稽考祖述,理固然也。然所谓稽考祖述者,果独取其无自用自私之心而然耶?亦其事之施设,必于古有所考,而后能有所济也?如曰事必于古有所考而后能有济,则如网罟、耒耜、杵臼、弧矢、舟楫、栋宇、棺椁、书契,皆上世所无有,而后世圣人创之,而皆能有济,何耶?若曰是事之小者,因时而创制,至其大者,则必有所师法而后可,则如尧传天下不与子,不与在朝之大臣,举舜于匹夫而授之,果何所师法耶?尧传舜,舜传禹,禹独与子而传以世,此又何耶?汤以诸侯有天下,孔子匹夫而作《春秋》,此事之莫大焉者,而皆若此,无乃与稽古之说戾乎?且均之为事,亦安有大小之间哉?今之天下,所谓古者,有尧、舜,有三代,自秦而降,历代固多,而其昭昭者曰汉曰唐,其君之贤者甚众,事之施设盖有不胜其异。今朝廷有祖宗故事,祖宗故事尚且不一。今欲建一事而必师古,则将安所适从?如必择其事之与吾意合者而师之,无乃有师古之名,而居自用之实乎?若曰吾择其当于理者而师之,则亦惟理之是从而已,师古之说,无乃亦持其虚说而已乎?二三子其详考而备论之。
文本来源:全宋文研究工作台 · 古代原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