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学古籍
勉斋先生黄文肃公文集·复叶味道书一
干录录如昨,衰晚冒昧。初以事简为幸,忽值大旱,不遑宁处,所幸方旱之初,便积得米以为后日之地,以是其忧稍宽。但事变之来不可预料,亦不容安枕也。老来但觉来日无多,亟上丐祠之请,不蒙听从,然亦可以为岁终再请之地也。语录事承见谕,然亦有一说,且如语录中所载与四书不同者便径削去,则朱先生所集程先生语录,胡为两说不同而亦皆采取耶?天下义理正未可如此看也。虽朱先生不敢以自安,而学者乃欲率然如此,何耶?朱先生一部《论语》直解到死,自今观之,亦觉有未安处。且如‘不亦君子乎’一句,乃是第一段,几番改过。今观程子云‘不见是而无闷,乃所谓君子’,是不愠然后君子也;朱先生云‘故惟成德者能之’,则是君子然后不愠。以悦乐两句例之,则须是如程子之说方为稳当。‘敏于事而慎于言’,朱先生云:‘敏于事者,勉其所不足;慎于言者,不敢尽其所有余。’此用《中庸》有余不敢尽之语,然所谓慎者,非以其有余而慎之也,慎字本无不敢尽之意,事难行故当勉,言易肆故当谨耳。‘人而无信’一章,‘其何以行之哉’,‘何以’之‘以’便当用‘其何以观’例。‘志道、据德、依仁’不当作次第说,若作次第说,则游艺有所不通,且有志道者未能据德,据德者未能依仁之病。道者贯古今、塞天地,人所共由,志者存之而不忘。德则行道而有得于身,随其所得守之而不失。仁者心之全体,德由此立,道由此行,故当依之而不违。三者皆人所不可须臾离,若艺则游之而已。此一段乃近见一朋友语录中所载,又岂可以其与四书不合而削之乎?义理无穷,正可忧,正可惧,不可执一说而遂以为安也。似此数处,皆是近日见诸子读《论语》而得之,今既刊削如此,亦无可奈何,但乞存留抵本见示,并求新改本更一观耳。序文读之,全不成言语,留此人十余日,欲修改去,竟以事夺,又以暑热不可言,旦夕专人送去。诸事已见李丈书中。‘小德川流,大德敦化’,与万物统体一太极、一物各具一太极,是同是别?或云大德敦化是天命之谓性,小德川流是率性之谓道。或云大德是语大莫能载,小德是语小莫能破。此两意是同是别?
‘天生烝民,有物有则。民之秉彝,好是懿德’四句如何既说物则,又说秉彝,又说好德?则也,彝也,德也,是一是二,语脉如何相贯?
文本来源:全宋文研究工作台 · 古代原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