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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诗名句

读千年诗词 · 见万里山河

国学古籍

勉斋先生黄文肃公文集·中庸总论

《中庸》之书,《章句》、《或问》言之悉矣,学者读之,未有不晓其文、通其义者也。然此书之作,脉络相通,首尾相应。子思之所述,非若《语》、《孟》问答,章殊而旨异也。苟从章分句析,而不得一篇之旨,则亦无以得子思著书之意矣。程子以为始言一理,中散为万事,末复合为一理。朱先生以‘诚’之一字为此篇之枢纽,示人切矣。今辄述其遗意而言之。窃谓此书皆言道之体用,下学而上达,理一而分殊也。首言性与道,则性为体而道为用矣。次言中与和,则中为体而和为用矣。又言中庸,则合体用而言,无适而非中庸也。又言费与隐,则分体用而言,隐为体、费为用也。自‘道不远人’以下,则皆指用以明体;自言诚以下,则皆因体以明用。‘大哉圣人之道’一章总言道之体用也。‘发育万物,峻极于天’,道之体也;‘礼仪三百,威仪三千’,道之用也。‘仲尼’一章言圣人尽道之体用也。‘大德敦化’,道之体也;‘小德川流’,道之用也。‘至圣’则足以全道之用矣,‘至诚’则足以全道之体矣。末言‘上天之载,无声无臭’,则用即体、体即用,造道之极致也。虽皆以体用为言,然首章则言道之在天,由体以见于用;末章则言人之适道,由用而归于体也。其所以用功而全夫道之体用者,则戒惧慎独,与夫智仁勇三者,及夫诚之一言而已。是则一篇之大旨也。子思之著书,所以必言夫道之体用者,知道有体用,则一动一静皆天理自然之妙,而无一毫人为之私也。知道之有体,则凡术数词章非道也;知道之有用,则虚无寂灭非道也。知体用为二,则操存省察皆不可以不用其力;知体用合一,则从容中道,皆无所用其力也。善言道者,未有加于此者也。曰:‘孔孟何为而不言也?’曰:其源流可考也。孔子之学传之曾子,曾子传之子思,子思传之孟子,皆此道也。曾子曰:‘夫子之道,忠恕而已矣。’忠即体,恕即用也。维天之命,於穆不已,非道之体乎?乾道变化,各正性命,非道之用乎?此曾子得之孔子,而传之子思也。孟子曰:‘恻隐之心,仁之端也;羞恶之心,义之端也;辞逊之心,礼之端也;是非之心,智之端也。’恻隐、羞恶、辞逊、是非,非道之用乎?仁、义、礼、智,非道之体乎?此又子思得之曾子,而传之孟子也。道丧千载,濂溪周子继孔孟不传之绪,其言太极者道之体也,其言阴阳五行、男女万物,道之用也。太极之静而阴,体也;太极之动而阳,用也。圣贤言道,又安有异指乎?或曰:‘以性为体,则属乎人矣。子思以为天命,又以为发育万物,峻极于天,又以为经纶大经,立大本,知化育,乃合天人为一,何也?’曰:性即理也。自理而言则属乎天,以人所受则属乎人矣。属乎人者,本乎天也,故曰万物统体一太极。天下无性外之物,属乎天者也;一物各具一太极,性无不在,属乎人者也。或曰:‘《中庸》言体用既分为二矣,程子又言性即气,气即性,道亦器,器亦道,则何以别其为体用乎?’曰:程子有言体用一源、显微无间也。自理而观,体未尝不包乎用,冲漠无朕,万象森然已具之类是也。自物而言,用未尝不具乎体,一阴一阳之谓道,形色天性之谓是也。或曰:‘如此,则体用既不相离,何以别其为费为隐乎?道之见于用者费也,其所以为是用者隐也。费犹木之华叶,可见者也;隐犹华叶之有生理,不可见者也。小德之川流,费也;大德之敦化,隐也。然大德之中,小德已具,小德之中,大德固存,此又体用之未尝相离也。嘉定戊寅,栖贤寺书此,以为《中庸总论》。

文本来源:全宋文研究工作台 · 古代原文